夕阳将城市天际线染成琥珀色时，李燃收到了林小夏的短信。他们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，这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单独见面。李燃提前到了十分钟，点了一杯美式，黑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，像极了此刻的心情。玻璃门推开时，风铃轻响，林小夏穿着浅米色风衣走进来，头发比记忆中长了些。

　　“好久不见。”她坐下时轻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服务员端来拿铁，奶泡上有一颗歪斜的心形。李燃想起三年前某个冬夜，她也做过类似的图案，当时奶油几乎洒了他一身。此刻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往事，只聊起最近的工作变动。林小夏刚跳槽到一家新媒体公司，负责情感专栏;李燃的建筑设计事务所正在竞标城市艺术中心项目。话题像谨慎的探戈，在安全区域进退。

　　直到窗外下起雨。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细流，模糊了街灯的光晕。林小夏突然说起上周在机场遇见的大学同学，“她说在北海道见过你，一个人背着相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。”李燃握杯子的手微微收紧。那趟旅行是他刻意安排的逃离，却在每座寺庙前想起她曾说要一起看初雪。

　　咖啡馆即将打烊时，雨势未减。李燃从包里取出折叠伞——还是她当年买的那把透明伞。林小夏怔了怔，接过伞时指尖短暂相触。“艺术中心的方案，如果需要情感类空间的建议……”她留下半句话，转身没入雨幕。李燃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透明伞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地面敲出断续的节奏。城市夜晚的灯火在雨水中晕开，像打翻的颜料盘，红黄蓝绿交织成温柔的混沌。他忽然想起项目书里那个搁置已久的观景台设计——如果此刻她在身边，或许会指着远处闪烁的霓虹说：“看，像不像我们第一次约会时，江对岸那片星星点点的渔火。”有些话终究没有说出口，就像这场雨终究会停，但伞下的湿润气息，已经悄悄渗入了某个尘封的角落。